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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零胡同养娃记——溜溜猪

时间:2021-11-28 00:45:59  作者:溜溜猪

 《九零胡同养娃记》作者:溜溜猪

 
文案
范晓娟死了,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回想过这一生,她实在是错过了太多。
丈夫是国乒运动员,女儿是乖巧小娇娇,父亲是燕大教授。
九零年却卖掉了胡同里的房子,全家海飘三十年,三十年以后回国却发现一辈子的积蓄,却连当初卖掉的那套房都买不回来。
女儿性格大变,丈夫一身伤病。
操劳了这一生,除了遗憾没留下来什么。
结束了这一生,一睁开眼,时间回到1990.....
 
排雷:
1、本文发生的年代是九零年,请勿用当下的价值观衡量当时的人的思维方式;
2、本文女主的年纪是60年代生人,她的女儿都是八零后了,比很多读者的年龄都大,在代入女主的某些思想时,请用妈妈辈的价值观去代入,会更容易理解她的想法跟行为,女主为什么会回国,她是出国务工,并不是移民,那个年代的人出去挣钱回来花;
3、非金手指文,但是有爽点;
4、看文写文都是图个高兴,谢绝人身公鸡,谢谢!
 
内容标签: 重生 爽文 年代文 
搜索关键字:主角:渣作者求一个作收 ┃ 配角:《重返奥运[八零]》求收藏 
一句话简介:姐姐妹妹来搞钱啊! 
立意:积极向上的生活
 
作品简评
范晓娟穿越回三十年前,回到那个遍地黄金的九零年代。重来一回,她选择积极面对生活,努力改变自己和身边每一个人,她见证了国营工厂从濒临倒闭到发展强大,也见证了一个个家庭的美满幸福。化小爱为大爱,成就他人的过程中,最终她自己也收获了家庭、事业、爱情。本文以作者擅长的家长里短着手,节奏明快,行文流畅,描述了一个母亲,一个妻子,一个小市民的生活常态,文章内容积极向上,值得一读。
 
 
 
 
第1章 
  1990年冬
  寒风呼呼刮了一宿,到临天亮才停下,又下了一场鹅毛大雪。
  紧跟着从屋顶到院子,铺着的都是厚厚的一层白,屋外传来孩子们撒欢的声音。
  范晓娟依靠在墙壁上静静的看着周围。
  墙上的挂历上写着大大的数字——1990。
  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,又回到了出国前的那几年,那年下了好大一场雪,屋外垂着冰凌子,一根一根的。早上女儿起来生火,煤球炉子怎么都发不着,就在外面一边哭一边扇扇子,她走过去一看炉子里面冒着黑烟,当时真是厌烦死这个地方了,死活要出国,丈夫怎么劝都劝不住。
  推开了窗,窗外是个小院子,院子中间种着的一棵石榴树,这个季节只剩光秃秃几根枝丫,可一到十月份,石榴果子爬满树,像一树的小灯笼,女儿就跟个小猴子一样背着小框子,蹭蹭蹭爬上树摘果子,这家送一个,那家送一个的,最大的一个留给妈妈,剩下的一筐子石榴就都是她的了。
  直到几十年以后,女儿还念叨着,国外的石榴就是不如老家树上摘下来的果子甜。
  她心说外头卖的长途运输过来,都是捂熟的水果,那能好吃吗?
  国外的月亮不圆,水果也不甜。
  韩星辰这是想回国了。
  女儿嘴上不明说,心里还是惦记着回国,她在这边饮食不惯,肠胃老闹毛病,老外还喝冰水,从过来以后就搞坏了肠胃。
  老伴操劳了一辈子,年纪大了一身老年病,嚷嚷着西医看不好,不如中医针灸理疗如何如何。
  中餐馆这边都靠着丈夫主厨,他身体差了站久了都腰疼,于是决定结束生意,全家人达成一致回国,辛辛苦苦经营了二十几年,最后算下来这些年的存款,共计一百万美金。
  一百万美金啊,范晓娟觉着好多,她觉得自己总算能扬眉吐气。
  揣着这些钱,全家就能过上好日子。
  到了京市才发现,国内已经飞速发展起来了,满城都是高楼大厦,出租车走在京市的环线高速上她都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  找中介一打听,一百万美金,在京市这寸土寸金的地方,想买个三房还要往南五环靠。
  这还不算完。
  对不起,您有京市户口吗,没有的话需要交足五年社保或者纳税五年,不然连购买资格都没有。
  范晓娟当时就想吐血。
  当年她家在京市的一个四合院里占了一排主屋,位置就在北二环雍和宫边上,她拉着丈夫女儿去那边转了转,周围都改造出来了,可胡同还留下来了几条,他们当年住着的地方完好的保存了下来。
  她忍不住感慨:“看看咱们家以前住在这里,当年要不是我当年非要出国……”
  这话怎么都说不下去了。
  女儿韩星辰从小就懂事,反而安慰她道:“没事的妈,人都有命数,可能咱们家就没有发财的命。”
  丈夫韩江也说:“是啊,当年跟咱们一样出国的人还少吗?”
  走出那个巷子,她瞥见丈夫偷偷在抹眼泪,年轻时候俊朗的丈夫因为长期操劳变得岣嵝,近一米八的汉子,才五十几岁看着就格外的苍老。
  腰椎间盘突出,颈椎病,颠锅炒菜闹得手腕有腱鞘炎,一到下雨连毛巾都拎不动。
  女儿呢,小时候活泼开朗的,去到国外以后语言不通,又被新同学歧视。
  后来就慢慢不说话了,三十好几的人了,一点主意都不敢拿,什么都是听妈妈的。
  闺女越懂事,丈夫越表示理解,她这心里就堵得慌,换现在的话来讲她这人性子就是作,丈夫又是个耳根子软的,也听她瞎掰掰。
  要是有个人骂她一顿也好啊!
  被两人哄着,她心里就越发憋得慌。
  回到宾馆躺下,就觉得心塞心梗呼吸不畅,紧接着听到急救车到来的呜呜声,结果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就看到这幅景象。
  该不会是在做梦吧。
  范晓娟捏了一把脸,疼的呀!
 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,开始穿衣裳,外面也开始热闹起来,周围响起邻居们生炉子做饭叮叮当当,卖早餐的出摊吆喝,出去倒夜香倒垃圾的人相互碰撞时的埋怨……
  院子是个一进院,早年她跟她妈租住在这里,后来跟韩江结婚,韩江仅有的七千块钱积蓄买下来这里当婚房。
  卧室不大,她跟丈夫住着一张一米五的架子床,女儿还是睡着小时候的钢丝床,两床就靠在一起,挤得是密密麻麻。靠墙边上是一套九十年代很流行高矮组合的柜子,高柜里面放衣服,矮柜上面放着一台17英寸的黑白电视机,在当时已经算是工薪家庭的标配。
  她披上大棉袄子,穿上棉裤下了床,一脚就踩到了坑里面。
  她这一低头,差点笑出声来。
  这要是梦境,也太逼真了一点,她家床底下是有个坑,当年韩江搬家具的时候磕的,当时可给她心疼的哟。
  丈夫曾经豪气万丈的说,等咱们有钱,换上水磨石,怎么磕咱都不怕!
  可这事儿丈夫做不了主,她是节省惯了的,一直舍不得换新,总想着屋子都这么破了,凑合凑合也能过,结果这一凑合就是几十年,从京市到罗马,她就从没大方过一次,一辈子过得扣扣搜搜,按照丈夫的说法啊,等到你妈大方起来,那得下辈子了。
  她绕过小坑,找来了双棉鞋穿下,还是觉得冷。
  她重生前的那个年代,生活条件都改善了,集中供暖,就没遭过这种罪。
  时间过得很快,人生中一大半有记忆的日子,都是在厨房里面度过的,如今再回想起来,没出国前的那段日子是她最怀念的。
  她刚一起身,钢丝床里面的小小人也醒来了,韩星辰揉了揉眼睛,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:“妈妈。”
  韩星辰从钢丝床里爬了起来,呢喃的要往她身边靠,趴在她胸口蹭了蹭,眼睛还没睁开呢,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着:“妈妈,我嘴里那颗糖还没吃完,等我吃完了马上起来生炉子。”
  梦里的糖不花钱,还管饱。
  她这是在梦里面吃糖了。
  女儿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满足。
  也不知道多久,女儿都不跟自己这样亲近了。
  嘴里说着很懂事的话,心却好像离得很远,她记得小时候女儿一直都亲她的呀,可后来有事也不跟家里说,都往心里憋着。
  钢丝床床底特别软,而且已经五岁的小姑娘在里面翻个身都别扭。
  很多年以后女儿说起钢丝床就是她童年阴影,小小年纪就经常腰酸背痛的,她想睡硬板床。
  “来,咱们床上去睡。”范晓娟把女儿抱上架子床,她刚起身里面还是暖和的。
  小孩子觉多要多睡才能长个子,以前她不懂这些,总喜欢用大人的标准要求孩子。
  这大冬天的,这才几点,哪个孩子起得来?
  床上还有妈妈起床时候留下来的味道——香香的。韩星辰感觉自己做了个美梦,梦里面妈妈没有叫她起来生炉子,还给了她一颗糖,可这颗糖怎么吃都不甜。
  今天梦里面的妈妈又是一个漂亮的好妈妈,翻了个身又饱饱的睡过去啦。
  哄睡着了女儿,范晓娟走到高柜那处拿衣服,下了雪衣服自然要穿的厚一点。
  刚走近,就看见镜子里面一抹纤细的身影。
  腰细腿长,肤色白皙,五官也明亮立体了起来。
  是啊,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一个。
  她拢了拢睡散了的头发,高高的束起来马尾,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。
  胖棉袄,肥裤腿,也没能让她的姿色减弱几分。
  好嘛,真回到几十年前,重新再活一次,那受的这些苦也是值得的。
  出国前她也没用过什么护肤品,冬天最多买个雅霜擦一擦,皮肤也养的很好,出国以后厨房里面待了几十年,还不到三十五就变成了个黄脸婆,擦再好的护肤品都不管用。
  丈夫说皮肤是养出来的。
 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,谁敢忤逆家里的太皇太后呢。
  收拾好,范晓娟就拎着煤炉子就出了门。
  九十年代各家各户都用煤炉子。
  家里一般用藕煤,也叫蜂窝煤,八分钱一块,一天到晚用下来至少需要三块,她习惯晚上临睡前闷熄掉,第二天早上再起来再发,每天可以省下来一块藕煤。
  于是第二天早上就要发煤火。
  用碎木屑先发起火来,再点着更大一些的木柴,等火发起来了再放前一天焖掉的藕煤进去,等上一会儿烟熏雾绕的,费老大功夫才能生好。
  早上她要忙的事情老多,一家老小的饭菜,生火就成了韩星辰的活,为了生火她得早早起床,一天懒觉都不得歇,而这会儿,老二韩海一家子都在床上挺尸呢!
  很多年后再回忆起生火的日子,都是一场场噩梦。
  经历过一世的范晓娟现在想来自己脑子真是有毛病,一天省下来八分钱,一个月也只有两块四,就为了这点钱她就让女儿做了一辈子的噩梦。
  以后家里都生着火,再也不叫女儿起早床了。
  想着这事儿就推开了灶房门。
  家里本来就两间房,一间做了客厅,一间是卧室,另外在边上搭起来一小间做灶屋,里面除了做饭还兼顾各种功能,堆着一面墙的藕煤。
  她刚一走进去,就看见屋子里面冒出来一个人影。
  鬼鬼祟祟的。
  屋子里面黑布隆冬的也看不清,她当是偷东西的贼,一把揪住对方的衣服往外一拉。
  很轻,还是个小孩子。
 
 
第2章 
  对方也被吓了一大跳,稚嫩的声音叫了一声:“伯娘!”
  听这声音很熟悉,范文娟叫了一声:“韩鹏飞?”
  这声音太熟悉了,当年他们回国,还是韩鹏飞开车去接他们的呢,吊儿郎当的小子,他跟韩星辰同年,到了三十岁也没结婚,年年换女朋友,渣男里的战斗机。
  本心是好的,从小大人就没往好了教。
  还别说,这孩子对韩江还不错,每次回来韩鹏飞待他们倒是热情的,这会儿韩海两口子在这里寄住,一家挤在倒座房里。
  一说起来,还记得当年伯父收留他们一家三口的事。
  韩鹏飞是韩江他弟韩海的儿子。
  小孩吸溜着鼻涕,裤子还拉了一半在裤腰上,就这样斜斜的扭着,半点看不出来以后那纨绔样儿。
  眼神闪烁,叫完了人就想跑。
  范文娟鼻子灵闻出来厨房里面有异味,扯着他的衣领往外面拖,让他立正站好,否则就要挨棍子。
  小东西天不怕地不怕的,真不觉得他伯娘会揍他,站得笔直,拿出面对反动派的姿态出来。
  范文娟:“你刚才在灶房里面干啥了?”
  虽住着一个院子,灶屋各家各户都是分开的,有些人住的挤的都要在院子做饭,还好这一院只有三家,她家这位置刚好可以搭出去个耳房,就把厨房挪到最西边那屋,顺便当个杂物房什么都能放。
  因为韩海家也住在这个院子里,两家人合用着一个厨房,韩鹏飞也能进出。
  韩鹏飞吸溜了一下鼻涕,不回答,眼睛坚定的朝着外面。
  这是心虚的表现。
  范晓娟也就不问了,一把拎起这臭小子往灶屋里面走,走到藕煤旁边就闻到一股子尿骚味,不用说就是这小子干的。
  “韩鹏飞,谁教你这样干的?”每天起床生火的是韩星辰,这藕煤被尿浇湿了,可不就生不着火了嘛,难怪前世使劲哭都点不着火,当小孩的怕啊,怕妈妈揍人,又怕自己糟践了家里的东西。
  当初韩海说来京市找工作,临时住着住着,结果住了几年也没说搬走的话,难怪后世人说啊,借东西那就要做好人家不还的准备,要人还东西还钱的,你倒成了流氓。
  也不说多分摊点家务活,什么事情都让她这个嫂子冲在最前头,现在细想想上辈子怎么那么想出国,还不是想要走的远远的,摆脱韩家这一大家子嘛。
  好啊,老娘既然回来了,还不能好好治治你了不成。
  韩海两口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,院子里的人各忙各的,范晓娟就让韩鹏飞在屋檐底下站着。
  “动,你敢乱动一下我就抽你!”凶巴巴的。
  一边说着,一边走进灶屋捡了一块藕煤过来,去找隔壁邻居老孙家换了一块燃着的。
  用燃着的换新煤,没人不愿意,所以范晓娟很快就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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